新西兰49岁电工身患晚期癌症, 20多年前学徒期接触石棉, 临终呼吁：安全培训应列为必修课。

一名来自新西兰南地（Southland）的电工，在20多年前当学徒时，曾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钻过数百块含有石棉的配电板。

如今，49岁的 Andrew Winder 已被诊断患上晚期肉瘤样间皮瘤（sarcomatoid mesothelioma）。这是一种侵袭性极强、治疗选择十分有限的癌症。

面对生命进入倒计时，他希望自己的经历能够推动改变——让所有年轻技工在真正接触石棉之前，就接受强制性的石棉安全培训。

学徒时期“边做边学”， 根本没人告诉他什么是石棉

Winder表示，自己20多岁出头开始电工学徒生涯时，几乎没有接受过有关石棉风险的教育。

“刚注册成为学徒时，基本上就是靠自己。”

他说，当时没有人告诉他石棉是什么样子，也没有教他如何辨别哪些材料可能含有石棉，更没有系统说明应如何安全作业。

Winder后来才意识到，自己在最初几年的学徒期里，可能长期接触到了石棉。

“我大概钻过数百块那种配电板，却根本不知道里面有石棉。”

“很多东西我都不懂，只能自己想办法，边做边学。”

症状潜伏多年， 2020年首次发现胸膜异常

石棉相关疾病往往具有很长的潜伏期。

Winder的健康问题在多年后才逐渐浮现。

2020年，他开始出现右侧胸部持续疼痛。

CT扫描显示，他的胸膜上出现斑块及瘢痕，这些变化与过去接触石棉有关。

当时，一名专科医生安慰他说不必过于担心，但他的家庭医生认为有必要进一步检查。

随后，医生从他的右侧胸膜腔抽出了大约一升液体，并发现胸膜间隙出现增厚。

活检结果当时显示为良性，因此接下来的两年里，他主要接受持续观察。

Winder说，当时自己还觉得“算是松了一口气”。

2025年疼痛再次出现， 最终确诊恶性间皮瘤

到了2025年，Winder左侧胸部再次出现疼痛。

这一次，医生又从他的胸腔抽出了大约半升液体。

但与此前不同的是，这次抽出的液体呈深红色。

Winder回忆，当时专科医生看到后便表示：“这不是我们想看到的情况。”

之后的活检结果显示为恶性。

2025年9月，他被正式诊断患有间皮瘤，而且属于其中侵袭性最强的肉瘤样亚型。

根据相关资料，这一类型约占所有间皮瘤病例的10%至20%，通常治疗选择较少，病情发展也较快。

医生：不治疗或只剩6至8个月

Winder表示，医生曾告诉他，如果不接受治疗，预计生存期大约只有6至8个月；如果治疗，估计约为18个月。

他最终选择接受治疗，目前已治疗约一年。

但他的身体状况已经使他无法继续工作。

“你会一直疲劳、气短、持续疼痛。”

他说，久而久之，这些症状就变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每年约220名新西兰人， 死于石棉相关疾病

根据新西兰 WorkSafe 的资料，全国每年大约有220人死于石棉相关疾病。

石棉也被视为新西兰导致工作相关死亡的重要原因之一。

WorkSafe指出，多数石棉相关死亡，与患者在30至40年前所经历的职业暴露有关。

如今，新西兰雇主依法有责任识别并管理石棉风险，同时必须向员工提供风险信息及适当培训。

但Winder认为，仅靠雇主履行法律责任仍然不够。

他希望从制度层面，把石棉安全意识教育直接纳入所有技工学徒培训体系。

石棉培训标准早已存在， 但电工学徒并非必须修读

事实上，新西兰从1997年起，就已经有一项与石棉相关的NZQA培训标准：

Unit Standard 2138——“展示石棉知识及安全程序”（Demonstrate knowledge of asbestos and safety procedures）

但问题在于，这项培训并不是电工学徒的强制要求。

NZQA副行政总裁、质量保证部门主管 Emily Fabling 表示，该标准目前被用于部分工作场所健康与安全课程，以及部分屋顶安装学徒资格培训。

此外，NZQA还设有另外五项与石棉有关的单元标准，涉及水管、燃气安装、排水及基础设施等行业。

NZQA数据显示：

2024年：174人完成 Unit Standard 21382025年：516人完成2026年至今：417人完成

不过，NZQA并不掌握全国学徒总人数，因此无法确认究竟有多少比例的学徒真正接受了这项石棉培训。

WorkSafe：强烈鼓励培训

但不直接负责学徒课程

WorkSafe表示，强烈鼓励年轻技工和学徒学习石棉风险知识。

该机构有时会向培训机构提供技术建议，也会更新相关指导和资源。

不过，WorkSafe并不直接参与职业培训课程和资格认证。

WorkSafe同时强调，会通过现场检查、调查以及审核工作场所纪录和管理计划等方式，监督雇主是否履行保护员工免受石棉暴露的责任。

数据显示，从2022年至2024年，WorkSafe共进行了8宗石棉相关起诉，其中5宗最终定罪。

“危险不会因为你拿什么工具而改变”

Winder认为，目前只让部分行业或部分学徒接触石棉培训远远不够。

他说：

“危险本身是一样的，不管你手里拿的是锤子、扳手、油漆刷、万用表，还是螺丝刀。”

在他看来，新西兰应该设立一个全国统一、被正式认可的石棉安全培训单元，并要求所有相关技工培训机构采用。

这样才能确保每一名年轻学徒，在进入工地之前，都获得同样关键、甚至可能救命的信息。

“改变不了过去，但可以改变未来”

Winder表示，建立强制培训所需要的成本，与石棉疾病最终造成的人命、医疗及社会代价相比，非常有限。

他希望未来的年轻技工，不会再因为“从来没人教过他们如何识别风险”，而在多年以后付出健康甚至生命的代价。

他说：

“提高意识当然改变不了过去，但它绝对可以改变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