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长期居住在澳大利亚的新西兰医生，因为拖欠约 18万纽币学生贷款，日前在惠灵顿机场准备返回悉尼时被捕。

他的护照一度被扣押，并在拘留所度过了三个晚上。

如今，在与新西兰税务局（IRD）就债务问题达成协议后，他终于获准返回澳大利亚。

这起案件也再次引发外界对新西兰海外学生贷款追讨制度的关注。

回国探望患病父亲　离境时在机场被捕

这名医生在报道中化名为 Vic。

他今年5月底回到新西兰探望患病的父亲，但在准备从惠灵顿机场返回澳大利亚时，因为长期拖欠学生贷款而被拘捕。

Vic成为过去10年来，第 15名因学生贷款欠款问题在新西兰边境被捕的人。

他和同样生活在澳大利亚的兄弟Bob（化名），两人所欠的学生贷款本金、利息及罚款加起来，接近 50万纽币。

Bob原本也担心自己探亲结束、准备离开新西兰时会在机场被拦截。

不过，在开始与IRD协商后，他也获准返回澳大利亚。

IRD已经证实，两兄弟均已与税务部门就债务问题展开谈判。

当年只借约6万　如今欠款大幅膨胀

Vic和Bob在上世纪90年代初合计借取约 6万纽币学生贷款。

根据Vic自己的计算，他目前的债务已经比最初借款金额增长约 800%。

造成海外借款人债务不断增加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新西兰境内符合条件的学生贷款通常免息，但借款人一旦长期居住海外，贷款便开始计息。

按照报道所列数据，如果借款人在海外达到 182天，学生贷款将开始计算利息。

目前海外借款人的利率为 5.6%，如果出现逾期，还可能被加收 9%的逾期罚息。

对于多年没有处理债务的人来说，欠款因此可能迅速累积。

11.3万海外借款人欠23亿纽币

目前，IRD正在加强追讨海外学生贷款。

数据显示，新西兰约有 11.3万名海外借款人，合计欠下约 23亿纽币学生贷款。

其中大约 70%处于欠款状态。

另外，大约有 2.4万人的贷款债务已经超过 15年，而且仍然没有建立任何还款安排。

IRD警告，随着政府掌握更多信息以及加强执法，长期不与IRD联系的海外欠款人，如果重新返回新西兰，被查到甚至在边境遭拘捕的可能性已经增加。

医生：感觉被当成“学生贷款界的Ned Kelly”

Vic没有透露最终与IRD达成协议的具体金额。

不过，他此前接受Stuff采访时承认，自己应该更早主动与IRD联系。

与此同时，他认为IRD对他的处理过于严厉。

他形容，自己感觉被IRD当成了：

“学生贷款界的Ned Kelly。”

Ned Kelly是澳大利亚历史上著名的亡命之徒。

Vic表示：

“但我没有杀过任何人。事实上，我整个职业生涯都是在帮助别人。”

他还质疑，如果多达70%的海外借款人都处于欠款状态，那么问题可能并不只是个别借款人的责任。

他认为，这可能反映学生贷款制度本身，以及IRD处理海外借款人重新联系和还款问题的方式，存在某种“系统性问题”。

专门处理学生贷款的律师：咨询人数突然暴增

代表两兄弟与IRD协商的是律师 Dave Ananth。

Ananth过去曾担任IRD内部税务律师，如今专门替海外借款人处理学生贷款债务问题。

Dave Ananth律师。照片来自Whatsapp

他说，自从媒体报道Vic和Bob的案件之后，他收到的海外新西兰人咨询出现“巨大增长”。

很多人看到报道之后才意识到：

自己长期拖欠学生贷款，如果返回新西兰，同样可能面临机场拘捕。

Ananth表示，他已经替Vic谈妥了一项协议，而Bob的协议也在处理当中。

他说，双方已经谈到一个“非常不错的金额”。

为了避免Bob在机场遭到拘捕，他也事先与IRD沟通，要求允许Bob返回澳大利亚筹钱还款。

Bob随后获准离境，并已经同意了一个还款金额。

律师警告：债务不会自己消失

Ananth表示，这些案件应该让其他海外学生贷款欠款人意识到：

学生贷款不会因为长期不处理而自动消失。

他说：

“它不会消失，只会不断增长、不断增长、不断增长，直到你去世。”

IRD发言人Gay Cavill也强调，学生贷款顾名思义就是贷款，借款人从一开始就有偿还义务。

她表示，海外借款人的贷款会累积利息，拖欠时间越长，债务就越大，这些规定都已经写入学生贷款相关法律。

她说：

“我们现在拥有的工具以及能够获得的信息，意味着当海外借款人回到新西兰时，Inland Revenue更有可能找到他们。”

对于那些在IRD多次尝试联系之后，仍然拒绝沟通、继续拖欠的人，她警告：

“在边境被捕是一个非常现实的可能性。”

律师建议学生贷款制度进行三项改革

Ananth认为，Vic和Bob的案件显示，新西兰学生贷款制度有必要重新审视。

他提出了三项改革建议。

一、医生护士教师可考虑设“五年服务期”

Ananth建议，对于医生、护士、教师等新西兰长期短缺的专业，可以考虑设计特殊学生贷款制度。

例如，政府给予贷款优惠，但毕业生需要承诺至少 5年内留在新西兰工作。

他说，政府花费大量公共资金培养医生，但如果毕业后立即移居海外，新西兰社会未必能够获得相应回报。

他认为，让这些专业毕业生先在新西兰服务五年，是一个值得讨论的方案。

二、学生贷款是否应该设年龄上限？

Ananth提出的第二项改革，是考虑对新的学生贷款设立年龄限制。

他说，自己曾接触一些人在50多岁时重新进入大学并借取数万元学生贷款，但后来进入退休阶段，甚至已经入住养老院，根本没有能力偿还。

他强调，这并不是说年龄较大的人不应该继续学习。

真正的问题是：

政府是否应该继续让接近退休年龄的人，使用纳税人的资金借取数万元学生贷款？

三、已经偿还远超本金的人，应给予更多弹性

Ananth认为，对于那些一直按规定还款，但由于长期利息导致债务仍然很高的借款人，IRD应该拥有更大的个案处理空间。

他举例说，一名客户原本借了 4万纽币。

这些年来，她已经偿还了 8万纽币，但目前仍然欠下 6万纽币。

而且她从未逾期，也没有产生逾期罚息，一直按照规定付款。

Ananth认为，这类情况值得重新考虑。

例如，可以让借款人再支付2万纽币，使政府最终总共收回10万纽币，然后结束这笔原本只有4万纽币的贷款。

他说，政府当然有理由认为借钱存在成本，但学生贷款同时也是一种对国家“人力资本”的投资，因此整个制度应该有更大的灵活性。

税收部长：长期无视还款义务，就要承担后果

税收部长 Simon Watts此前回应时表示，在边境拘捕学生贷款欠款人并不是IRD采取的第一步。

一般情况下，只有在IRD已经多次尝试与借款人联系，而对方仍然长期拒绝处理债务时，才可能采取进一步行动。

Watts表示：

“那些一再无视自己义务的人，就应该预期会有后果。”

与此同时，IRD目前也被允许在某些情况下减免罚款和部分利息。

这意味着律师可以代表客户与IRD协商降低部分债务，或者安排分阶段付款。

IRD表示，原则上仍然希望所有学生贷款得到全额偿还，但同时承认：

“这并不是在所有情况下都能够做到。”

IRD虽然不能直接把整笔学生贷款全部取消，但可以根据借款人的实际情况进行协商，尝试找到一个对双方都可以接受的解决方案。

海外欠学生贷款，回新西兰前最好先处理

这起医生在惠灵顿机场被捕的事件，对长期居住海外、仍欠有新西兰学生贷款的人来说，无疑是一记警钟。

长期离开新西兰，并不意味着学生贷款会自动消失。

相反，在海外期间，利息和逾期费用可能令债务越来越高。

随着IRD加强跨境追讨及边境执法，对于多年没有与税务部门联系、也没有制定还款计划的人来说，再次回到新西兰时，面临的不仅可能是巨额欠款：

严重情况下，还可能直接在机场被捕。